围屋如紫燕振翮,翩翩翻飞

赣南现存近五百座客家围屋,多建于清代中晚期,少数建于明末清初。这些围屋大者占地一万多平方米,内住数百人,龙南的田心围,最多时曾住过九百多人,小者仅四五百平方米,围内仅住一户人家。我曾经造访过龙南、全南、安远等县的几座围屋,第一印象就是人们依靠建筑拥抱成团,相依为命,而把土木牢固地结构在一起的正是宗族的力S。因此,宗祠也就理所当然地成了整个围屋的心脏。围屋平面大体可分为“口”字形和“国”字形两大类。口字形,是指围心位置上不建房屋,这种形制的还包括“回”字形围屋。这类围屋的代表作,当属高达十六米的燕翼围。这是一座四层的高楼建筑,楼房依据四周围墙而建,二层以上每层都建有悬挑外廊,四面环通,形成独具特色的走马楼。每层房屋三十四间,共一百三十六间,围内还建了两排附厲建筑,只设一座大门出入,厚重的大门以铁皮加固,并设计漏斗以防火攻,围墙厚达两米,墙基及两米多高的墙裙用大块花岗石砌起。从村巷里看,外墙高峻挺拔,四角的碉楼曲折如翼,据说,从空中鸟瞰,整座围屋如紫燕振翮,翩翩翻飞。燕翼,意指善为子孙谋划。碉楼的折角似在演绎这个词的意义,充满了无愧于后人的得意。我通过燕翼围的瞭M孔和枪眼窥望外面,但见村中有好几处小小的围屋,纵横排列的灰色屋顶方方正正。燕翼围所在的杨村村外,有座双拱石桥,风格甚是独特,费砖砌成的桥亭路两侧为坊式拱形门楼,临水两面为三阶开着拱圈、飞檐翘角的封火墙,看上去宛如官轿,又似官帽。据说,明正德年间,王阳明率兵在結南、广东一带镇压农民起义,班师回府后建造此桥,以示天下太平,故称太平桥。或许,这座桥就是对赣南围屋的防御性功能的一种解释。可称高守围的,还有全南龙源坝的雅溪围屋。雅溪围屋为陈氏家族所建,有石围和土围之别。石围建于清光绪年间,土围比石围早建三四十年。石围为四层砖石木结构,高十二米,二十余米见方,平面为口字形,大门用条石砌成,共有三道门,坚固如碉堡。大门上匾额题刻“鸟革翬飞”四字,形容宫室华丽。进大门便见天井,天井中央置有一口水井。石围每层有十三间房,楼上各层有悬挑外廊,各层外墙都布有枪眼和瞭望孔,四角设有碉楼,土围也高达十米多,为三层土木结构,每层十七间房。如今,石围尚有几家住户,而土围中唯见一对老人殷勤地迎来送往。想过去在这逼仄的空间里,层层叠吞地居住着那么多人家,定是十分热闹。在诸如燕翼围、雅溪围屋这样的高守围中,祖堂的规模并不起眼,几乎和那些房间一般大小,如今,因为它们都堆放着杂物,游人进入很容易忽略。但是,祖堂在高守围中却坐落于正对大门的中心位H,这个位罝便是祖堂在人们心中的地位。围中,居家生活的甜酸苦辣,都在祖堂身临其境的倾听之中;平凡人生的生老病死,都在祖堂耿耿于怀的牵挂之中。高守围中的祖堂是简陋的,有的简陋得只有香案、香炉,然而,对这方空间的命名,顿时使之获得了庄严的意义,它的神圣是凜然不能亵渎的。推溪囚内设有祖,迁出的人家另建了祠堂国字形围屋,是指围中还建有一栋厅屋组合式民居,此形制为围屋的主流形式。从其最简单的一明两暗三间过,发展到两堂两横、三堂两横,直至九进十八厅那样的大房子,体现围屋内的主体建筑成组向前、向左右不断扩展、延伸的特点。仿佛枝丫横生,仿佛瓜瓞绵绵,这种扩展性寄寓了客家人希望子孙发达、开拓进取的心愿。然而,无论房屋发展到多大规模,始终是以正厅为中轴,以祖堂为核心,向前逐步延伸,向左右对称发展。正屋、正厅的体显规模、装饰档次,各横屋和次厅均不能逾越,横屋房门均朝正厅方向幵。祖堂的位置永远坐落在人们内心的正中,祖堂的方向永远是人们仰望的方向。因此,祠堂要么是围屋主体建筑最显赫的部分,要么干脆就充当了围屋的核心建筑。比如,占地达七千平方米的龙南关西新围,面积为赣南围屋之最,其墙高九米,为三层的土木结构,底层为三合土夹大卵石筑外墙,厚两米,四角各建有十余米高的炮楼,各层均有火炮眼。正方形的围内套建了一幢三进六开的S华大宅,这主体建筑就像“回”字形整(本结构全南雅漢?中的“口”字。豪宅的正中便是祠堂,是围内建筑档次最高、装饰最考究的地方,以其作为中轴线往左右延伸,将围内建筑对称布局。三进,即从大门进来为下厅,往上走则依次为中厅、上厅,层层递进,层层增高,体现出结构严谨的建筑层次美:六开,则是以正厅为中轴线往左右均衡延伸,两边院落对称、房屋对称、门窗对称,体现着强烈的结构对称美;而作为整座围屋核心的祠堂,以高大的空间和华丽的装饰营造出一种庄严的氛围,体现出极强的向心力和凝聚力。这幢大宅对称分置十八厅,共有十四个天井,上百间主房,与主体建筑配套的还有戏台、书房、轿房、花园和消防水池。整座围屋结构严谨,布局巧妙,廊、墙、甬道连通,既复杂又序列分明。居于中心的祠堂仿佛把它的血脉、气脉都辐射到各个空间去了,统率着围屋里的每一个寻常的日子。\r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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